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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山动物园之树梢上的邻居

摄影作品

#红山动物园,猿类

在南京,遇见一个懂得尊重生命的动物园

#红山动物园之树梢上的邻居

——2026年夏,南京红山森林动物园摄影手记

有时候,一座城市令人念念不忘的,并不只是它的山水与古迹,还有它对待生命的方式。

南京的红山森林动物园,就是这样一个地方。

2026年的夏天,我再次走进红山,带着相机,沿着林木掩映的道路,去看望那些生活在这里的动物。

这一次,我把更多的镜头留给了灵长类动物:红猩猩、长臂猿、金丝猴,以及冈瓦纳展区里那些形态各异、性情不同的猴子们。

我想记录它们的神态、动作与目光,也想透过这些照片,讲述这座动物园背后的一段故事。

因为在我看来,今天的红山,早已不只是一座供人参观的动物园。

它更像是一堂关于生命与自然的公开课。

一、一场疫情,让一座动物园走进全国人的视野

故事要从2020年说起。

那一年,新冠疫情突然袭来,城市的生活节奏被打乱,许多公共场所不得不暂时关闭,动物园也未能幸免。

对于南京红山森林动物园来说,那是一段异常艰难的日子。

闭园51天,门票收入归零,经济损失超过2000万元。

游客可以暂时不来,但生活在园中的动物不能停止进食,饲养员不能停止照料,动物的医疗、营养和日常维护也不能因为疫情而中断。

在巨大的经营压力之下,园长沈志军走上了网络演讲平台“一席”,讲述了这座动物园的困境,也讲述了他和团队多年来为改善动物生活所做的努力。

演讲中,他以一种略带幽默、又令人心酸的方式,期待疫情之后的“报复性旅游”能够早一点来到红山。

没有激昂的口号,也没有刻意煽情。

人们从他的讲述中看到的,是一位真正关心动物的园长,以及一群努力让动物生活得更好的工作人员。

这段演讲经由网络迅速传播,各地媒体陆续采访报道,越来越多的人第一次认真了解了南京红山森林动物园。

有人开始关注园内动物的生活,有人通过线上认养表达支持,也有人专程从外地赶到南京,只为买一张门票,看看这些被认真照顾着的生命。

红山由此走出了原本相对有限的地方知名度,逐渐成为全国动物园爱好者熟悉的名字。

但我觉得,真正打动人心的,并不是一家动物园在困境中意外走红的故事。

而是人们发现:原来一座动物园,可以有这样一种不同的坚持。

二、动物是主人,游客是客人

在红山,有一句特别值得记住的话:

“动物是主人,游客是客人。”

这句话看似简单,却意味着一种观念上的转变。

长期以来,我们习惯把动物园理解为一个观赏动物的地方。

动物被安置在展区里,游客隔着玻璃或者围栏观看。动物越活跃,游客越开心;动物越容易被看见,似乎这个展区就越成功。

但对于动物来说,它们真正需要的是什么?

或许不是时时刻刻被游客看见,而是能够攀爬、奔跑、觅食、休息,能够与同伴交流,也能够在不愿被打扰的时候,找到一处安静的角落。

红山动物园这些年来持续推进的场馆改造和动物丰容,正是在努力回应这些需求。

栖架、树木、岩石、绳索与植被,不再只是为了让展区看上去漂亮,而是尽可能地让动物拥有探索环境、选择活动和表达自然行为的机会。

这也意味着,游客有时未必能轻易找到自己想看的动物。

它可能藏在树叶后面,也可能在某个高处安静地休息。

但我反而觉得,这是一件好事。

因为我们来到这里,不应该要求每一只动物都按照人类的期待来表演。

尊重动物,也包括尊重它不愿意被观看的权利。

三、夏日红山,走进灵长类动物的世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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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天的南京,阳光炽热,林木茂盛。

红山的植被为园区增添了浓郁的自然气息。穿行于树林之间,偶尔传来的动物鸣叫声,让人暂时忘记自己身处一座繁忙的城市。

这一趟,我尤其关注园内的灵长类动物。

在红山,不同的灵长类有着各不相同的形态与生活方式。

有的身体强健,有的四肢修长;有的擅长在树间飞跃,有的喜欢在枝头观察周围;有的群居热闹,有的则显得安静而沉稳。

相机镜头里的它们,既熟悉,又陌生。

熟悉的是,它们的一些神态和动作,常常让我们联想到人类。

陌生的是,它们各自拥有与人类完全不同的生活环境、社会关系和生存方式。

正是这种相似与差异,让灵长类动物成为我特别感兴趣的摄影对象。

冈瓦纳:在树冠之间看见生命的多样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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冈瓦纳展区是红山近年来极具特色的区域之一。

它以古代冈瓦纳大陆为设计线索,将不同地区的动物与自然环境联系起来,尝试让游客从生命演化和生态系统的角度认识动物。

这里生活着红脸蜘蛛猴、白面僧面猴、松鼠猴、红吼猴等多种灵长类动物。

它们有着不同的外貌,也有着不同的行动方式。

尤其有趣的是,灵长类动物的尾巴、四肢与身体结构,往往都与它们的生活方式密切相关。

例如蜘蛛猴灵巧的尾巴,可以帮助它们在树枝间活动;不同猴类的面部形态,又展示了生命演化带来的丰富差异。

在这样的环境中拍摄,我觉得最有意思的事情,就是观察。

不急着按下快门,而是等待动物自然地进入画面,留意它们与树木、岩石、光线之间形成的关系。

摄影有时不需要复杂的情节。

一双眼睛、一个回头的瞬间、一段枝头上的安静时光,就足以让人久久回味。

猩猩与长臂猿:那些令人驻足的目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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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这次拍摄中,我也将镜头对准了猩猩和长臂猿。

与其他猴类相比,类人猿的某些神态尤其容易唤起人类的情感共鸣。

它们会观察周围,也会与同伴互动;有时专注,有时好奇,有时安静得仿佛正在思考什么。

当然,我们不必简单地用人的情绪去解释动物的每一个表情。

它们有属于自己的语言和行为逻辑。

但这并不妨碍我们承认:它们不是没有感受的展品,而是有着复杂行为需求的生命。

拍摄这些动物时,我越来越觉得,摄影的意义并不只是取得一张清晰、漂亮的照片。

更重要的是,在取景框里,我们是否愿意把它们当作独立的生命来对待。

四、乐申:一只红猩猩留下的故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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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红山,还有一个让我印象很深的地方。

那就是红猩猩“乐申”的纪念雕像。

乐申出生于1999年,曾经是红山动物园深受游客喜爱的动物之一。

2019年,它意外离世,令长期照顾它的饲养员和许多熟悉它的南京市民深感惋惜。

它不仅仅是一只生活在动物园里的红猩猩。

对于那些陪伴它成长的人来说,它有自己的性格,有自己的习惯,也有一段与人相互信任、彼此陪伴的生命经历。

乐申的故事也给红山留下了一份沉重的思考。

人工抚育虽然能够挽救幼年动物的生命,但对于高度社会化的类人猿来说,如何让它们学习与同类相处、融入自己的族群,同样重要。

在此后的动物养育工作中,红山不断探索更加尊重动物自然行为与社会需求的方式。

2026年9月,一本讲述乐申生命故事的《乐申传》正式出版,让这段人与动物之间的记忆得到延续。

站在它的雕像前,我想到的是:

我们对动物最深的爱,也许不是把它永远留在人的怀抱里,而是帮助它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。

纪念一只动物最好的方式,不只是记住它曾经带给我们的快乐。

还应该从它的经历中学习,让后来者能够生活得更好。

五、从一张门票开始的改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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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头看红山这些年的变化,会发现它的走红并非偶然。

疫情期间的网络演讲,让更多人看到了它。

此后的直播、科普、媒体报道和动物认养,让公众与这座动物园建立了更加持久的联系。

而真正能够留住人心的,是红山在动物福利、自然教育和生态保护方面不断付出的努力。

如今,红山已经成为许多人来到南京时愿意专程探访的地方。

这件事情本身,也让我感到欣慰。

因为人们的关注,不再只是集中于动物是否可爱、是否有趣、是否适合拍照。

越来越多人愿意了解它们的生活习性,关心它们的生存环境,也愿意为改善动物的处境提供支持。

当然,动物保护不可能仅仅依靠一座动物园来完成。

野外栖息地的维护、濒危物种的保护、人与自然之间冲突的减少,都需要漫长而持续的努力。

但是一座认真对待动物的动物园,至少可以让人们从这里开始,重新思考自己与其他生命的关系。

一张门票,也许不能改变世界。

但如果它让一个孩子第一次理解什么是动物福利,让一个成年人开始关注野生动物的处境,让更多人愿意尊重自然,那它的意义便已远远超过了一次普通的游览。

六、愿我们永远保有对生命的温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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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理这次夏天拍摄的照片时,我一直在想,究竟是什么让我愿意花时间,一次又一次地观察这些动物?

或许是因为,它们的存在本身,就提醒着我们:人类并不是这个世界唯一重要的生命。

我们拥有城市、科技和文明,也拥有改变自然环境的巨大力量。

但这种力量,不应该成为任意支配其他生命的理由。

恰恰相反,它更应该意味着责任。

我们应当为其他生命保留生存的空间,理解它们不同于人类的需求,尊重它们在自然界中本来的位置。

南京红山森林动物园所传递的,正是这样一种值得珍惜的理念。

它让我们看到,一座动物园可以从展示生命的场所,逐渐成为教育公众理解生命、尊重自然的地方。

而那些生活在园中的动物,也不应该仅仅作为游客镜头里的主角。

它们首先是自己生活的主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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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日的红山,树影婆娑。

镜头留下了动物们的模样,也留下了我对于这座动物园的敬意。

我希望很多年以后,当我们再次谈起红山时,所记得的不仅仅是它曾经怎样成为网络上的热门景点。

更是它如何让越来越多的人懂得:

真正的爱护,不是占有,而是尊重。

真正的文明,不仅体现在我们如何对待彼此,也体现在我们如何对待那些无法用人类语言表达自己的生命。

愿这样的善意能够一直延续。

愿每一个生命,都能在属于自己的世界里,获得应有的尊严。

摄于南京红山森林动物园,2026年夏。

文字与摄影:Wooley Gu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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